凡煙小說

☆、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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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兩點,羅傑拉爾家大宅門外。

寬闊的街道上兩邊拉著黃色的警戒線,警戒線外,手握長槍短炮的記者們摩肩接踵,各個神情緊張。人群出奇地安靜,所有人都在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屏息等待。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來了”,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從遠處的黑暗中駛來。靜默的人群突然沸騰起來,剛才還井然有序的隊伍突然亂了套,後面的擠前面的,前面的則去擠警戒線。有急性子的幹脆跨過警戒線沖向轎車,但很快便又被人高馬大的灰衣保鏢扔回了人群。

轎車在宅邸門口停住了,門緩緩打開,丹尼斯嘆了口氣,從轎車中探出頭來。

周圍的閃光燈哢嚓嚓地亮成一片,幾乎將黑夜映成白晝。丹尼斯不適應地微微瞇起眼。

“羅傑拉爾先生,您現在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您能否敘述一下營救過程?”

“您認為誰是幕後黑手?”

…………

記者們聒噪的聲音讓丹尼斯感到一陣暈眩,保鏢雷上前想要攙扶他,卻被他拒絕。

“羅傑拉爾先生,您還好嗎?”一個女記者將話筒伸到了他跟前。

“我很好,謝謝大家的關心。”丹尼斯勉強撐起一個微笑。雖然他已經精疲力竭,雖然他身上的傷正在火辣在輿論面前也必須努力展現出羅傑拉爾財團繼承人應有的體面。

“少爺今天已經累了,請大家回去吧。明天財團發言人會對此次事件發表正式聲明。”雷將那些前赴後繼的記者與丹尼斯隔開,而其他保鏢則護送著丹尼斯走進了宅邸中。

背後的大門緩緩關上,將閃光燈與喧鬧都關在門外。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丹尼斯深深吸了口氣,而此時一個身著黑裙的女人出現在樓梯上。雖然已經是午夜,但女人仍然濃妝艷抹,那黑色的卷發映著紅唇,帶著一種毒藥一般致命的美。

“丹尼斯!”女人見到丹尼斯驚呼一聲,從樓上小跑下來。

“梅麗莎夫人——”丹尼斯剛開口卻不料女人擡手沖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這一下不偏不倚地打在丹尼斯臉上受傷的地方,又狠又響亮,一片酥麻夾帶著疼痛蔓延開來。

“你竟敢背著我回學校!”叫做梅麗莎的女人高聲叫起來,“還把我派給你保鏢都放倒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梅麗莎夫人,如果我拿不到學分是會被休學的……”

“上不上學根本不重要!”梅麗莎毫不客氣地打斷丹尼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成為集團的正式繼承人!”

“我明白……”丹尼斯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謙恭,他已經疲憊不堪,實在沒有力氣再和這女人爭執什麽了。

而梅麗莎卻似乎並不準備就此了事,她拉住丹尼斯,將長長的指甲掐進丹尼斯淤青的手腕:“你這是什麽態度!”她喊道,“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貧民窟裏揀出來,是誰供你上學,是誰出錢負擔了你媽媽的醫療費用!”

“我知道,梅麗莎夫人……我很感謝您。”

“那你就給我表現出點感謝的姿態!不要總是給我惹事兒!”梅麗莎尖利刺耳的聲音像是刀子一樣刺激著丹尼斯的神經。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梅麗莎突然不懷好意地笑起來,“療養院那邊發來郵件,詢問我要不要繼續負擔你媽媽生命維持系統的費用。看你這樣,也許我該考慮給她換個地方……”

“梅麗莎夫人!”丹尼斯的聲音中摻進了一絲焦慮,“答應您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你最好能做到,”伽西亞趾高氣昂叉起腰,“否則我也不能保證那女人能活到什麽時候。”

丹尼斯咬著牙,臉色蒼白地瞪著梅麗莎,有的時候他甚至想直接勒死這女人。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在真正有能力覆仇之前,他必須忍耐……

“夫人。”這時雷突然插嘴進來,“時間已經很晚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您明天不是要去巴黎嗎?丹尼斯少爺的事情請教給我。”

被雷提醒,梅麗莎總算消停下來。

“真是的,害得我連正事都忘了。”梅麗莎將披在身上的紗巾裹了裹,“我去巴黎這兩天,=你哪裏也不許去!好好給我呆在家裏反省反省!”

聒噪的女人就走了,丹尼斯攥緊的拳頭這才緩緩松開。

“少爺,請先隨我去趟醫務室吧。您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雷說道。

“不用你管。”丹尼斯冷冷地回了一句,想要離開,肩膀卻被雷按住。

“請聽我的話。”雷的手修長細瘦,卻莫名地十分有力。丹尼斯知道自己沒地方跑,只好順從。

時間太晚,醫務室的醫生已經走了。雷於是自己動手,從藥櫃中取出各色藥物。

“請把上衣脫掉。”他一面將尋找著自己需要的藥品一面吩咐坐在診斷床上的丹尼斯。

丹尼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將上衣脫了下來。他的胳膊上搓破了皮,暗紅色的血塊凝結在新鮮的傷口上,腹部和胸口的淤青現在已經呈現出深紫色,與他本身白皙的膚色形成鮮明而刺眼的對比。

雷走到丹尼斯面前,伸出手按了按丹尼斯的肋骨。他沒有溫度的手指激得丹尼斯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立起。

“少爺,這裏痛嗎?”雷問道。

丹尼斯搖了搖頭。

“那這裏呢?”

丹尼斯又搖了搖頭。

雷直起身,微微松了口氣:“幸好沒傷到內臟。”他打開一個藍色的盒子,用食指和中指從盒子中蘸取了一些半透明的膏藥塗在丹尼斯身上淤青的部位。

藥膏塗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上一片冰涼,丹尼斯禁不住屏住呼吸,皺起眉頭。

“少爺可真是不小心啊。”雷一面幫丹尼斯上藥一面不慌不忙地說道,“下一次要是再把我的人放倒,恐怕就不會有人來保護您了。”

“都說了不要你管……”丹尼斯扭開頭。

“我們是羅傑拉爾家的保鏢,自然要保護身為羅傑拉爾家繼承候選人的您。”雷倒是不把丹尼斯的反感放在心上。他撕開一個創可貼,貼在丹尼斯擦破了的顴骨上,目光不經意間與丹尼斯的大眼睛對上。

“我不是你們的囚犯。”那雙湛藍的眼睛中此時彌漫著深邃陰冷的氣息,“別以為你們可以像對待我父親那樣對待我。”

雷擡了擡眉:“我們從沒把您當囚犯,少爺。”

“哼,那我又是什麽呢?”丹尼斯微微向後仰,用雙手撐著身體歪起頭。

望著丹尼斯玩味的笑臉,雷楞了一下。

“少爺永遠是我的少爺啊。”他一面將藥膏塗在丹尼斯腫起來的左眼眶上一面回答。而出乎意料的是,丹尼斯突然擡起雙手鉤住他的脖頸,身子後傾,帶著他一起倒在診斷床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丹尼斯那雙大藍眼睛幾乎占滿了雷的整個視線。

“不止如此吧,雷?”丹尼斯的眼中滿含笑意,“你想要我,對吧。”

“少爺……”

“我們來做筆交易吧。”丹尼斯的手從雷的後頸緩緩滑入他的襯衫,“只要你放我自由,我就……”

雷的丹鳳眼微微睜開,喉結在艱難地蠕動,丹尼斯的手已經滑到了他的鎖骨處,眼看就要解開他領口的扣子——

“少爺,請不要這樣。”然而丹尼斯的手腕卻被抓住了。雷的手力很大,逼迫丹尼斯不得不松開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醫用剪刀。

雷直起身,向後撤了一小步:“少爺,這種東西您身上還藏了多少個,現在都交出來吧。”

計劃落空的丹尼斯冷哼一聲:“你真無聊。”

“我對少爺您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你怎麽流鼻血了?”

“只是巧克力吃得太多而已。”

。。。

雷從醫務室出來,緊張的身子這才放松下來。

好險……剛才差一點就沒把持住……雷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虎口脫險一般大大松了口氣。

不過少爺還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清純可人了啊!想到丹尼斯,雷的腦海中便浮現出剛才醫務室中的那香艷的一幕。少爺的眼睛好藍!少爺的皮膚好光滑!少爺的腰肢好纖細!少爺的身體好香啊!少爺怎麽能這麽可愛啊啊啊!!怎麽辦,好想把少爺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糟糕又要噴鼻血了!

“隊長?你沒事吧?”一個聲音讓陷入狂亂狀態的雷猛地驚醒。他一擡頭,發現是部下科爾。

“沒、沒什麽!”雷廢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幹咳了兩聲,“有事嗎?”

“沒……啊不對,有事。”怎麽感覺今天的隊長有點奇怪,科爾撓了撓腦袋,“我是來向您匯報的。”

“是綁匪的事情?”

“對……我們去調查了威爾弗雷德,但是沒有得到什麽有效情報。”科爾回答,

雷用手托住下巴,一絲疑惑從他細長的丹鳳眼中一閃而過:“執法者和賞金獵人那邊你都問過了?”

“問過了。他們離開意大利以後以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組織再得到過他們的情報。”

“奇怪了……”雷的疑慮之色更重了,如果說賞金獵人協會沒有得到通緝犯的情報還可以理解,但連神通廣大的執法者的眼睛都騙過,這兩個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而這樣的人,竟然被自己的隊伍如此輕易地擊斃……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科爾,派你手下的人再去搜集一下這兩個人的情報,要盡可能詳細。”雷擡起頭吩咐道。

“隊長……”而科爾此時卻不只因為什麽事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了?”科爾的目光讓雷覺得自己臉上趴著一只蟑螂。

科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伸出手,指了指鼻子:“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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